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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沃夫的坎通纳酒吧

作为一个铁杆英超球迷,利沃夫的坎通纳酒吧老板安迪当然知道“拉姆塞进球死亡定律”这个典故。

3月20日,从尤文图斯租借到格拉斯哥流浪者的拉姆塞打进了自己在新东家的第一个进球。当时安迪就对身边的朋友调侃说:“也许普京本周会死。”但他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一周后的格拉斯哥德比,拉姆塞又进球了。之后两天确实有噩耗传来,是俄罗斯军国主义理论家和活动家日里诺夫斯基去世了。

34岁的安迪曾是当地电视台的一个技术人员。2015年,他以曼联国王的名字在利沃夫开设了这家“坎通纳酒吧”。这是当地少有的足球酒吧之一,也是一家典型的英国足球酒吧。埃里克国王无处不在,四周的墙壁都被曼彻斯特或当地喀尔巴阡俱乐部的物品所占据,有照片、有围巾、有日历,还有传统的红魔海报标语:“曼彻斯特-我的孩子-我的妻子:就这个顺序”。

开战以来,足球在坎通纳酒吧已经成为次要。到处都堆满了箱子:药品、食物、睡袋,有时还可以看到一件防弹衣,这是目前在乌克兰很难找到的紧缺货。地板上还有一箱子空啤酒瓶,以及一罐汽油。在必要的时候,这些瓶子会变成莫洛托夫鸡尾酒。一大包猫粮堵住了通往柜台的通道,安迪解释说:“很多人都是带着自己的宠物离开家园,所以现在在难民营有数以千计的小动物。”他的父母则忙着制作乌克兰饺子,发送给前线的士兵。

“战争开始的时候,我们不想坐在原地听新闻。我们开始收到前线朋友的信息,要求提供物资。我们在不到3天时间里酒吧这里变成了一个物流协调中心。”基辅、哈尔科夫或尼古拉耶夫……大约每周跑两趟,安迪的朋友们把物资装进他们的小货车,向东进行危险的旅行。又一次,一位司机在从基辅回来的路上遭遇俄罗斯人枪击,但他毫发无伤地逃脱了。

酒吧的常客德米特罗负责协调和前线的关系,他的兄弟米科拉与其他十几名酒吧常客一起,参加了基辅附近的战斗。德米特罗因此总是及时给周围的人传来战报,每当他宣布乌军又收复一个地点,人们会高兴地喊“乌克兰万岁!” 德米特罗也会分享米科拉和朋友们发来的照片,包括捕获的俄罗斯坦克,从落水士兵尸体上找到的军牌,等等。实际上他们都不是利沃夫当地人,而是从乌东逃到西边来的,德米特罗谈到弟弟和战友的时候说:“他们都是2014年年满18岁时就在顿巴斯加入了军队,他们是我们的英雄。”

利沃夫是乌克兰西部最大的城市,有70万居民,这里已经成为战时的人道主义中心。有乌克兰人从这里前往邻国避难,也有很多人等在这里希望战斗平息就回到家园。图书馆、大学、旅游办公室,甚至健身中心……各种建筑物都已经变成了流离失所者的紧急接待中心或物资仓库。在战争的头几周,利沃夫相对来说没有受到影响,但在3月底遭到了针对燃料库的爆炸袭击,然后军用机场也成为目标,安迪和朋友们时常需要躲进地下室里。

安迪的常客和朋友米凯罗现在已经失业几周了,他把自己的时间献给各个人道主义中心的志愿者工。他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公寓,他在那里收留了大约20名流离失所者,“我以前是搞新技术的,现在我在搬运和清洁之间二选一。”他这样笑着调侃道。

如果战争降临到利沃夫呢?“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们在此期间会尽可能地为前线提供帮助。对我来说,当我看到马里乌波尔的画面时,一切都改变了。从那时起,我想我将准备好战斗。”他的父亲今年65岁,比儿子还更早准备好,从战争的最初几天就开始参与,他在利沃夫郊区一个村庄的入口处负责一个检查站。

安迪的酒吧是一个特别的据点,有很多从东部逃过来的人,因为对曼联的爱在这里找到了“组织”。29岁的沃洛季米尔来自顿巴斯的卢甘斯克,战争对他来说不是刚刚才开始,而是一个很长的故事。2014年,他与家人、女友一起先逃到克里米亚,之后又搬到了利沃夫。他是斯科尔斯和罗伊基恩的崇拜者,从十几岁起就是狂热的曼彻斯特球迷。他的社交工作对安迪的酒吧是个重要的支持,因为3年前沃洛季米尔在当地成立了“Lviv Reds”球迷俱乐部,一个正式的曼联球迷组织。

几天前,一个特别的死讯让Lviv Reds成员感到格外悲痛。他们的异地好友、基辅曼联球迷俱乐部创始人之一亚历山大库金在试图和家人一起逃离首都时被杀害。他的汽车成为俄罗斯军队攻击的目标,他的妻子和女儿则仍在医院。库金下葬时身上覆盖着曼联的标志,基辅的曼联球迷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的悼词中,引用了一首著名的曼联球迷歌曲歌词:“当我死去时,他们让我躺下安息,我要去找乔治贝斯特一起尿尿。”

库金去世后,曼联官方也发表了公报进行悼念,但是球迷不买账,因为俱乐部最初的声明没有提到是俄罗斯人杀死了库金,而是说“敌人”。乌克兰的曼联球迷质问:“为什么直呼我们敌人的名字如此困难呢?我们都非常失望。

沃洛季米尔和来自乌克兰各地的粉丝俱乐部动员起来,很快得到了加拿大和哈萨克斯坦的粉丝加入。最终粉丝们终于得偿所愿,官方声明进行了更改,说明了库金是被俄罗斯士兵射杀的。

乌克兰的曼联粉丝们希望俱乐部能够做得更多,例如“帮助我们正在组织的筹款活动,以帮助亚历克斯仍在医院的家人,或者为儿童难民提供帮助。

尽管乌克兰人保卫家园的信念时刻高涨,但他们也无时无刻不得不体会战争本身的残酷。3月初,安迪的老朋友、酒吧常客、昔日电视台同事尤里奥利尼克战死在顿巴斯的卢甘斯克前线岁,是在战争的第一天才正式加入军队的。

在尤里奥利尼克的葬礼上,圣使徒彼得和保罗教堂挤满了人。这座17世纪建筑非常宏伟,每周都会举办几次葬礼,告别在前线阵亡的利沃夫士兵。安迪、德米特罗以及其他几位坎通纳酒吧常客都去了尤里奥利尼克,向他们的朋友表示最后的敬意。尤里奥利尼克和他的3名战友一起下葬。

安迪说:“当你为自己的人民而死,他们在教堂里为你送行,这是进入天堂的最好方式。我们正在习惯新的现实,很不幸的是,我想这绝对不是我最后一个在前线战死的朋友。”

坎通纳酒吧的朋友们忙活了很久,才发现国际比赛日结束了,英超联赛重新开战。曼联和莱斯特城的比赛让酒吧重新有了一些日常生活的乐趣,比赛结果是一场沉闷的1比1平局。

然而无论是安迪还是沃洛季米尔,还是其他在场的利沃夫曼联球迷,都对结果基本满意。安迪说,这几周太辛苦了,周六一起看场球对于利沃夫的曼联球迷其实已经很特别。在酒馆的角落里,安迪挂上了一位共同朋友画的尤里像,他微笑着,旁边是他们共同的英雄:直着衣领的“King 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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